生物膜是一个结构，不是一块污渍
「附着在表面上的脏东西」和「在表面上长起来的一个群落」，是两回事。细菌落在潮湿表面上，不会乖乖当一个散落的细胞：它会分泌一层由多糖和蛋白质组成的基质，把自己粘在表面上，也彼此粘在一起。结果就是一层黏滑的胶——大部分是水，里面住着活的生物。这就是生物膜，门封里那层灰黑色的东西就是它。
这个区别之所以重要，是因为两者在洗涤面前的表现完全相反。污垢靠弱作用力附着，表面活性剂把它从表面拽进水里——那是洗涤剂被设计出来干的活。而生物膜靠的是一层表面活性剂溶不掉的聚合物基质，所以水流从它头上过去，基质留在原地，里面的细菌继续过日子。更糟的是：洗涤剂残留本身就是有机物，而有机物就是食物。你加着洗衣粉跑一遍「筒清洁」，等于给那个你想杀掉的东西施了一遍肥。
真正有用的是三步：机械、化学，然后——最重要的是——什么都不做。刷子从物理上破坏基质，这就是为什么一把旧牙刷胜过货架上任何一瓶东西。氯从化学上把聚合物拆开，但它只能作用到能碰到的地方，所以必须刷完再敷，不能用敷代替刷。最后，这个表面必须变干：生物膜需要一层连续的水膜，干燥的空气一天就能让剩下的基质崩解，比清洗一个月都有效。
全部故事都在那道褶皱里，而门就是它一直湿着的原因
看剖面：它不是一片平垫圈，它是三道唇，每两道之间夹一个袋，每次洗完水就留在袋里。那个袋还是温的、暗的、富含洗涤剂残留——说白了是一个自带食物的培养箱。而一扇关着的门，就是在给它保温保湿。这一整页里最有效的一个改变，是洗完最后一批衣服后把唇边擦干、门留一条缝。
这也解释了大家共同的抱怨：清完两三周又回来。它回来是因为条件从来没变。你把长出来的那茬去掉了，袋子依旧温暖潮湿，而躲得最深的那些——抹布永远碰不到的地方——又长回来了。刷得更深、敷一次、然后把水拿走，它就不回来。
另外两个地方，用手指就能分开
抽屉里、唇边那层白色干燥的粉状硬壳，不是生物膜。那是没溶解的洗涤剂，粉状洗衣粉配冷水短程序会这样，软水区液体洗衣液倒太多也会这样。它不霉，它闻起来是肥皂味。解法是减量和每月一次高温，不是刷。
门封干净、抽屉也干净，可衣服洗完发酸、而且脱水时味道最重，那是外筒。水存在内外筒之间，那个空间的底部会积一层由绒毛、洗涤剂残留、皮脂和长在上面的生物膜组成的泥，而你从门口够不到——内筒是穿孔的，缝隙只有两厘米。高温空转能带走相当一部分，但不加任何洗涤剂。如果两周之内又回来，或者味道在排水口那边比在门口重，源头就在下游——排水泵滤网、排水管、地漏立管，那是另一件事。